在Steam的海洋里,我钓上了一条名为无聊的鱼
在Steam的海洋里,我钓到了一条名叫“无聊”的鱼,它的英文名是Boredom,鳞片灰暗,目光呆滞,咬钩时连挣扎都显得敷衍,我盯着屏幕上的游戏库,数百款游戏像水草般摇曳,却没有一条愿意为我跃出水面,这条鱼沉甸甸地挂在鱼线上,拖拽着我的时间与热情,或许它本就是这片海洋的常客,只是我今日才愿承认——所谓“无聊”,不过是内心对新鲜感的饥渴,而Steam的浪潮,永远无法填满那片干涸的滩涂。
打开Steam,屏幕蓝光映在脸上,像一张冰冷的邀请函,库里有三百多款游戏,从3A大作到独立神作,从“喜加一”的慈善包到打折时冲动购入的“史低”罐头,我滑动鼠标,光标掠过《巫师3》《荒野大镖客2》《只狼》,像一位皇帝翻着三千佳丽的牌子,却提不起任何兴致。
“无聊”不是没有游戏,而是游戏太多,多到每一种类型都成了熟悉的套路:开放世界是问号清单,RPG是数值成长,射击游戏是爆头与换弹的循环,我点开一款游戏,加载画面还没结束,就按下了Alt+F4,再点开另一款,看到开头动画,便想起昨天在短视频里刷到的剧透,Steam的“库”像一座巨大的墓园,每一款游戏都是一块墓碑,刻着“曾经想玩”的铭文。

我逛商店页,看打折横幅,看“特别好评”的标签,看玩家评论里的“神作”“天花板”,我把它加入购物车,付款,下载,…再也没有然后,购买的那一瞬间,多巴胺达到峰值,之后便是漫长的空虚,我收藏了无数“必玩清单”,却连第一个章节都没打完,Steam成了我的“游戏博物馆”,而我是一个只买票不观展的游客。
无聊的时候,我甚至开始玩Steam本身,整理游戏分类,给它们打标签,截图成就墙,看“年度回顾”里自己那可怜的游玩时长,我刷社区市场,倒卖卡片,挂卡掉宝,仿佛这些数字化的“电子小纸片”比游戏本身更有意义,有时我盯着好友列表,看那些亮起的头像——他们正在玩《CS2》或《Dota2》,而我在首页和库之间来回切换,像一只在玻璃箱里转圈的仓鼠。
“无聊”其实是一种奢侈的病症,小时候,一张盗版光盘能让我玩一个暑假;一台顶配电脑却让我连打开游戏的勇气都没有,Steam的推荐算法越来越懂我,推给我的游戏越来越“合口味”,可我却越来越尝不出味道,也许不是游戏变了,是我变了,我失去了那种“沉浸”的能力,失去了对未知世界的好奇,只剩下一种被无数选择喂养出来的疲惫。
我关掉Steam,打开浏览器,刷起网页,过了一会儿,又鬼使神差地点开Steam——像一种强迫症,屏幕上依然蓝光闪烁,库里依然躺着三百多款游戏,我叹了口气,随便点开一款,这次决定至少玩十分钟,十分钟后,我切出来,在商店页买了一款新的“史低”游戏。
窗外天黑了,Steam的下载进度条安静地爬着,我知道,等它下完,我大概又会觉得无聊,但没关系,至少在下一次无聊到来之前,我还能假装自己拥有一个充满可能性的世界。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