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喜加一也提不起兴致时,我选择在荒野大镖客2里放牧灵魂
在电子游戏日益丰富的今天,我却陷入了一种“Steam荒”——即便面对“喜加一”的免费游戏,也提不起任何兴致,这种倦怠感并非源于游戏匮乏,而是选择过多带来的疲惫,当我打开Steam库,看着数百款游戏图标,最终却只是呆坐片刻,然后默默退出,这种状态在《荒野大镖客2》中得到了某种映照:广袤的西部世界固然壮丽,但骑马赶路、重复的日常任务,反而放大了内心的空洞与无所适从,游戏不再带来即时的快乐,而是成为必须完成的负担。“Steam荒”或许不只是游戏的问题,更是玩家心境的变化——当体验过足够多的大作,阈值提高后,纯粹的娱乐便难以触及,这不仅是喜加一的无效,更是沉浸式互动失落后的荒芜。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打开Steam成了比玩游戏更频繁的动作。
我熟练地登录账号,点开商店页面,浏览每日特惠、新品上架、愿望单降价通知,鼠标滚轮上下滑动,眼睛扫过一张张封面图、一行行标签,我会点进某个看起来不错的游戏,看看宣传片,读读玩家评价,甚至把商店页面往下翻到底,确认配置要求、支持语言、成就数量……我缓缓关掉页面,回到库中,盯着那两千多个游戏发呆。

这大概就是“Steam荒”了——不是没有游戏可玩,而是满库的游戏,没有一个能真正勾起我打开它的欲望,我拥有《巫师3》《荒野大镖客2》《艾尔登法环》这些公认的杰作,也收藏了无数独立神作,可每次双击图标、等待加载、进入开场动画,不到十分钟,我就会退出,回到桌面,再次打开Steam,重复之前的循环。
“Steam荒”是一种精神上的干渴,它和“游戏荒”不同:游戏荒是“没得玩”,而我面对的是“玩不动”,明明有海量的游戏,却像对着满汉全席却毫无食欲的人,嘴里泛着苦味,只想喝一口凉水,可连那口凉水都懒得去倒,我把这个状态归咎于三个原因。
第一,是选择过载带来的麻痹,当一个人的游戏库从几十个膨胀到几千个,“选择”本身就成了巨大的消耗,每款游戏都像在恳求:“来体验我吧。”可我没有那么多时间,也没有那样纯粹的精力。“选什么”比“玩什么”更累,最终我干脆什么都不玩。
第二,是碎片化生活对沉浸感的绞杀,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整块的时间,三五小时的黄金时间可遇不可求,更多是半小时、一小时的缝隙,而现代游戏动辄上百小时流程,即便像《黑帝斯》这类适合短跑的肉鸽游戏,也需要频繁的记忆练习,我打开一款深度RPG,刚记住角色关系和技能树,手机响了;处理完事情回来,已经忘了刚才的支线任务在哪儿,久而久之,我潜意识里回避这些“高能耗”游戏,转而刷社交媒体、看短视频——因为它们永远不会让我有“被迫中断”的挫败感。
第三,是成就系统与喜加一带来的虚假满足,打折季疯狂入库,领了一堆免费游戏,看着库中那串数字变大,好像真的获得了什么,可那不过是一种收集癖的变体:我们把游戏当成了虚拟收藏品,而非体验媒介,买游戏瞬间的“拥有感”和打开游戏的“体验感”被割裂了,前者越来越廉价,后者越来越奢侈。
面对“Steam荒”,我试过一些自救办法。
我曾经把游戏库按字母排序,随机挑一个,无论它是什么都得玩一小时,结果抽到的是《俄罗斯方块效应》,我竟然玩完了整个马拉松模式,最后出了一身汗,但心里意外地轻快,这件事让我意识到:“Steam荒”的解法也许不是找“最好的游戏”,而是放下“必须值得”的执念,回到游戏最原始的功能——让人动起来、专注起来、哪怕只感受一点生理上的快感。
我也试着清空愿望单,把那些“以后会玩”的游戏全部移出,移出的瞬间,一种近乎疼痛的轻松袭来,原来我一直被未来的游戏压着,忽视了现在的库存,清理之后,我重新买了两款冷门的小游戏:一款像素风解谜,一款钓鱼模拟,加起来不到一百块,我玩得却很踏实,因为我知道它们可以随时放下,且不需要理解复杂的世界观。
后来,我终于明白,“Steam荒”不是Steam的问题,也不是游戏的问题,而是我的生活节奏出了问题,游戏还是那些游戏,它们依然精美、深刻、好玩,但我失去了从容接触它们的心态,就像一个人太久没有好好吃饭,即使面前是山珍海味,他也只感到腻,真正该做的,不是继续往桌上加菜,而是关掉电饭煲,出门散散步,让自己饿一饿。
我注销了社交媒体,把Steam设置成离线模式,整整两周不登录,那两周里,我重新看完了一本买了五年的小说,去跑了三次步,还学会了做番茄牛腩,周末的一个下午,阳光斜射进房间,我突然想起库里那款总舍不得玩的《极乐迪斯科》,我打开它,没有看攻略,没有查成就,只是慢慢读那些文字,在一个虚构的港口城市里和一个邋遢侦探一起,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当屏幕暗下来,我发现“Steam荒”就像干涸的河床,只要上游重新下雨,水自然就会回来,而这场雨,往往不是来自游戏本身,而是来自我们重新找回生活的湿润感。
如果你也正坐在库里发呆,不妨关掉电脑,去随便做点什么,荒的不是Steam,是我们忘了怎么沉浸的心,等心回来了,随便一个像素游戏,也能长出茂密的森林。





